武汉市场难见湖北菜油身影

2009-05-23
 

  武汉人吃油的习惯,一转眼已经改变了许多年。


 以前,家里没油吃了,要拿着空油瓶到菜场去打,对着一个弯弯的油嘴,卖油的压两下,油便灌进瓶子里了。现在是去超市买,花几十元钱拎一桶5升装的油回家,吃上几个月。

 以前,武汉人吃菜油,还用猪肥肉炸点猪油吃;现在,超市里清一色卖的是植物油,大豆油、玉米油、花生油“统治”了市场,茶籽油、葵花籽油、橄榄油搭配着卖,唯独再难见菜油的身影,尤其是“世界油菜主产区、中国油菜大省”——湖北的菜油,踪影全无。

 就在菜油完全退出武汉人餐桌的这么多年里,湖北菜油蜕变得令人吃惊。农业部的最新检测结果表明,湖北优质菜油的质量安全水平达到并超过了国家一级标准和国际标准,营养成分与“植物油之王”橄榄油相当,被誉为“东方橄榄油”。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武汉人身边冒出了这么好的油,武汉人为何不识,也无缘入口呢?

  
 20年前吃的菜油味重烟浓色差,主妇不爱

 住在省地震局宿舍的罗新娥女士,自上世纪70年代结婚后,就在家主厨,管理着全家人的胃。1986年,一家人从湖南来武汉定居,本来在老家吃的是茶油,到武汉后就入乡随俗改吃菜油了。她记得,单位每个月发半斤油票,用来换菜油吃,用菜油炸食物,比别的油都香。

 33岁的个体户餐饮老板张翠萍也记得,小时候看父亲烧菜,一勺子菜油倒进锅里,会先闻到一股菜油特有的刺激味道,再等油煎开,否则不能放菜,煎开的油会冒出许多油泡泡和很浓的油烟,菜一倒进去炸得霹雳啪啦直响,时间长了,墙壁被熏得漆黑漆黑的。

 也就是这不算好闻的油味、不算明净的色泽和油烟太重,让传统菜油敌不住新兴色拉油、调和油的狂轰滥炸,淡出武汉餐桌。新兴油类凭着无色无味少烟,借着一股“吃精粮”的风潮,瞬间受到广大主妇的青睐,替代传统食用油主宰了市场。

 记者连日采访的不少武汉市民,都回忆说不喜欢闻菜油的青味。罗女士昨日说,以前她把肥肉与菜油一起煎,可以除掉青味,现在用惯了无色无味的油,觉得方便、清洁,连家乡送来的茶油都不愿意用了。

 湖北当阳一家菜油生产企业,去年曾尝试打入武汉市场,两次都无疾而终,产品放在超市里无人问津,只好撤回县市、农村市场。

 世界一流菜籽榨出的油卖不出好价钱

 武汉人所不知道的是,如今“重出江湖”的菜油,已经跟一二十年前吃的四级毛油大不一样了。

 湖北省油菜办公室首席专家田新初是云梦人,来武汉工作、生活了多年,一直未改吃菜油的习惯,超市里买不到,就托人回农村买、从家乡带。他说,孝感云梦一带的居民,祖祖辈辈吃的是菜油,一点都不排斥油菜特有的青味。经过这些年,油菜品种改良了,榨油技术提高了,出现了一些小有规模的油脂企业,菜油水平从四级提高到一级,颜色变亮了,青味减淡了,炒菜的时候,油烟也不大了。

 他走访过一群聚居在武汉南湖的农民工,一些来自湖北油菜主产区的农民工说,来武汉后改吃调和油,时间一长,力气竟不足了,后来从家乡带菜油吃,一年后,力气又回来了。

 5月19日,湖北省农业厅厅长祝金水面对记者感慨,武汉是中国油菜科研力量最集中的地区,全国两个最大的油菜育种基地——中国农科院油料作物研究所和华中农业大学油菜育种改良中心,都在武汉;中国工程院唯一一位油菜院士、目前的世界油菜理事会主席——华农教授傅廷栋,也在武汉。湖北的双低油菜和油菜籽,优生率世界第一,长期以来却充当着调和油、火锅底料的配料,榨出来的油只守着农村市场,或限销于四川等爱吃菜油的外省地区,身边庞大的武汉市场完全空白,何谈全国市场?

 这个前端不得了、终端却体现不出高价值的油菜产业链,知情人士无不称怪。

 菜油企业苦恼:老百姓不识货

 老河口出的奥星牌菜籽油,本月上旬被评为湖北省首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优质菜籽油品牌。眼下,奥星公司的董事长梁红星,正在为自己的菜油如何进入武汉超市、让武汉人掏钱买“伤着脑筋”。

 “武汉人对菜油的认识还停留在20年前的记忆上,消费观念的扭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梁红星说,他做过市场调查,武汉消费者基本上都是因为现有大品牌的油好看,所以愿意买,至于营养高下,他们并不清楚。武汉超市的门槛高,入场费要数十万元,进去了要达到一定的销售量,否则会遭末位淘汰,可是老百姓不买账,怎能卖得好?卖不好就得撤退,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价格上,由于土生土长的油菜籽比转基因的植物油原料成本高,生产成本也较高,所以无法打价格战。目前,奥星菜籽油在四川超市的售价为5升装57元,比武汉超市5升装54.9元的金龙鱼二代调和油略贵。“不能靠低价冲市场,菜油只能靠营养取胜。”梁红星说。

 农业部油料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新近宣布,湖北优质菜油里,不好的芥酸含量比国际标准低得多,营养含量则不亚于橄榄油。

 但七八年来,湖北300多家万吨以上规模菜油生产企业屡敲武汉市场的大门,屡次败退。金融危机之前,油菜籽收购价约2.5元/斤,农民增收显著,企业啃着固有市场也过得去,于是退了就退了,没有花心思恋战。

 省委书记“吆喝”湖北菜油

 现代市场,酒好仍怕巷子深。

 对湖北菜油沉寂多年展现不出应有价值的原委,祝金水坦承,以前光注重种植去了,没有下工夫吆喝产品,没有树立龙头企业,没有打出品牌,没有及时向武汉市民传递最新的信息。
  今春,受金融危机影响,我省双低油菜籽的开秤价格滑落到1.8元/斤,打击了农民的种植积极性;企业因为精深加工能力不够,此前收购的菜籽尚有库存,缺乏再收购的意愿——湖北油菜的前途,走到了十字路口。

 “优质菜油的销售终端不打通,油菜产业链很危险。”祝金水表示,省委书记罗清泉已就这个问题作了批示,省农业厅将协助菜油企业狠抓武汉市场。

 近一段时间,祝金水和油菜产业办的工作人员,分头跑企业,力促湖北优质菜油进驻武汉超市。目前,中百仓储、武商量贩、富迪、家乐福等4家武汉超市有意合作。

 省农业厅将从农业板块资金中拿出数百万元,扶持获得“湖北优质菜籽油”称号的企业展开技术改造、品牌宣传,首期200万元将用于帮助奥星品牌立足武汉市场。


****四川人爱吃自家菜籽油 

 四川菜油借着川菜,稳居着当地市场食用油一半的销量。

 四川和湖北一样,都是菜籽油的重要产地。今天,菜油在四川市场仍占主导,在湖北的城市市场却近乎绝迹。

 四川普通人家做菜也讲究味香,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菜油了。据了解,由于许多火锅店熬火锅底料,需要用菜油和羊油一起熬才会香。再加上,四川省的超市业没有湖北那么发达,使一些小型的超市或粮油店还能存活。因此,也使菜油成为当地居民使用的主要食用油。

 而长年来,菜油由于精细化加工工艺不够,收购价相对较高等原因,始终都不为大型食用油厂家所采用。因此,多少年来,菜油的主要销售渠道是靠粮食系统下的小粮油副食店。

 但随着武汉超市业的发展,这些小粮油店纷纷倒闭。再加上,随着商超里桶装油的兴起,许多家庭连油瓶都扔进垃圾桶里。因此,菜油就随着“打菜油”的习惯的改变,而退出了湖北许多城市的市场。只有在一些郊区或者农村,因为还有小粮油店的存在,他们还保持着仅剩的市场。